训练结束,梅洛丢给诸伏景光一条毛巾,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
“去洗澡,换洗衣物在里面。”
诸伏景光接过毛巾,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一时有些恍惚。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在黑衣组织的安全屋里,被一个代号成员亲自训练,甚至被允许使用私人浴室。
更衣室内,整齐叠放的衣物按照尺寸分类,从内到外一应俱全。
他随手拿起一件黑色T恤,发现标签已经被剪掉,布料触感却异常舒适,显然是高档货。
她什么时候准备的?还是说她早就预料到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之前那么明显的透题行为就是帮……
诸伏景光不敢细想,迅速拿好衣服就去冲澡了。
冷水冲刷过身体,让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但他的思绪却越发沉重。
梅洛知道得太多了。
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的幼驯染降谷零的身份很可能已经得知。
如果是这样,那么警校同期的事情她也应该顺着查出来了。
如果她想杀他们,早就动手了。
可她偏偏选择拉拢他,甚至给他提供训练和资源。
她到底想要什么?
人?财?还是……色?
等等……色就不要了吧……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内心有点小崩溃。
想着给自己越来越松懈的脑子醒醒神,他把花洒调高了一些,任由水流冲刷过脸庞。
顺便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冲掉,回去还要面对幼驯染呢。
另一边,梅洛也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指尖轻轻触碰镜面,注视着里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张脸,到底还是不是她自己?
穿越四年快五年以来,她查遍了原主的身世,找遍了原主遗留下来的东西,她想帮原主解决遗憾,给自己的心理一点安慰。
但她就是没找到。
除了“从小在组织长大的但一直是外围成员”的这条系统给予的记忆以外,她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就擅自利用了原主的脸。
她清楚,这张脸不是她的,连带着身体一样。
不是她的。
不是。
她的。
她是,一个,利用别人价值的人渣。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镜中的人也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真恶心。
她移开视线,擦干头发,重新戴上那副冷静的面具。
————
暗门通道内。
梅洛带着诸伏景光原路返回,狭窄的空间内压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没人戳破,也没人想戳破。
直到快到房间时,梅洛突然停下,转身看向他。
“今天的事,不准告诉安室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梅洛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回去跟他的幼驯染互通消息的,但是那样的话就与梅洛原本的计划有了突兀。
梅洛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诸伏景光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如果我拒绝呢?”
梅洛轻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冰。
“那我不介意亲自告诉降谷零,他的幼驯染是怎么死的。”
诸伏景光的呼吸一滞。
她怎么连安室透的真名都知道?!
他试图调整呼吸频率,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但失败了。
梅洛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直接刺穿他的伪装。
“商场那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搭话的时候,你和安室透的反应很完美。”
她慢条斯理地说,“但你们忽略了一点——
“普通人见到陌生人搭讪,第一反应是疑惑或警惕,而不是立刻进入‘伪装状态’。”
这是在挑明他们的演技不够,也是在挑明她知道警校五人组,甚至在用这个威胁他。
诸伏景光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在观察他们。
而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暴露了。
梅洛继续道:“我不在乎你们私下怎么交流,但在组织里,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明白了吗?”
“……”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很好。”梅洛点点头,表示满意。
诸伏景光推开暗门,让开一条路,让梅洛先进去,姿态颇有些恭敬,像是在表示自己的忠心。
他说:“出去吧。”
梅洛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
客厅内。
诸伏景光出房门时,安室透正坐在沙发上擦拭手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