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捡了十几捆木柴,今天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干吃馒头淡而无味,尤其是吃了一个吃了第二个再吃第三个的时候,但唐飞越也能忍受,就着点酱豆轻轻松松就吃了六个,以前更苦的日子又不是没遇到过。
前世在向阳念初中的时候老是饿肚子上学,身体都没有完全发育好,还不是一样都挺了过来。
那个时候唐飞越曾得了一种怪异的感冒:没有胃口,连续四天没有吃饭,却不影响上学。每天放学回来给弟弟做完饭,然后自己喝几杯开水就算完事了。
看着吸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非常潇洒的,实则对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青春发育期各种营养和锻炼都没能跟上,身体素质和免疫力都受到了爆锤,到后来大脑经常会间歇性疼痛,身体也没有发育好。哪有像现在这样强悍的突破天际,可以载入人类基因史册。
两家人从早上忙到晚上,蒸了五口袋馒头,晚上唐玉波夫妇背着一口半馒头回家。
到了二十八那天又开始煎炸油果,丸子,熬糖做农村版的沙琪玛,俗称米花糖。
提到米花糖就不能不说起一件古老的手艺,经常会有轧米花糖的师傅骑着三轮车带着黑乎乎的类似甑罐的工具走村串巷。每到这个时候,小伙伴们总是背着五六斤大米或者玉米欢快地围上来,排队站好,等候轧取米花糖。
轧糖师傅用瓷杯盛米倒入罐口,然后开始一手摇柄一手拉风箱,大约八分钟左右停下手上的动作,用脚去踩甑罐连接圆形长布条的地方。
这个时候小伙伴们均会不约而同地捂起耳朵,即使如此也会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如山石塌崩似水堤决口,分贝之高如同音爆,周遭一阵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这种手艺现在还很容易就可以见到,不论在唐河村还是向阳乡甚至是灵玉县城都可见其踪影,其标志性的轰天巨响就像这个时代变革的步伐一样,其声也隆,其势也响,所谓滚滚大势不外如是。
今年家里同样也轧了十几斤米花糖,刚轧取的米花糖香气扑鼻,和水泡过的黄豆长度几乎等同,宽度却只有它的一半。略带弧形,由米粒变成白白胖胖的米团,可爱可鞠,掏一把塞在嘴里软软的沙沙的口感甚好,可以加糖也可以不加糖,拿回家来用熬好的糖稀制成圆形或条形长案,加上芝麻,花生米,杏仁或者葡萄干,趁热切成手掌大小的方块,有些类似西域的切糕。
也就是俗称少壮不努力,老大做切糕的切糕。切完拿上一块就吃,咬在嘴里咯嘣咯嘣翠响,是孩子们的最爱。甜甜暖暖的,其热量极高,可以当零食果腹,或者作为年关里亲戚上门时的小点心。
每年过完春节开学之时,家里总会给唐飞越姐弟仨的书包里填满米花糖和各种水果以及自家油炸的果子,即使到后来唐飞越读大学之时依旧如此。
唐飞越今天的工作倒是很轻松,主要负责将鸡鱼肉从屋里拿到院子里晾晒,小年之前从集市上买到的肉和鸡拿回家剖洗干净,用细盐腌好,尔后以筷子穿好以铁丝系好挂在院子里曝晒。
本地冬季气候干燥,加上阳光直晒,很容易使它们脱水硬化,而极低的气温又避免了食材的腐败,晾晒的时间最少一个礼拜,最多不超过一个半月。
晒干之后拿进屋装在一个干燥的缸里,盖上竹篾,并且必须要以砖石压住竹篾,不然就等着各家的猫星人来偷食吧。
于是各家各户院落里的晾衣绳上,窗台上以及门前的槐树上总能看见很多用盐腌过的鸡鱼肉,密密麻麻的像是耸立的旗帜。走进院子里,一股咸香迷人的气味于是迎面拂来,类似于走进肉食国度。
也可以成为判断一个家庭今年年景是否丰盛的视觉标志,谁家的数量多谁家只有两三只谁家又买了一些等,都可以成为村民议论的话题。
以肉食来映照现实生活,这是当今乡村生活的主题。
虽然老话说肉食者鄙,但事实上人们都是肉食动物,吃肉就是生活好就是富足安康就是人间富贵,在这个年代已成为共识。
晒干的腊肉在做菜时需要用热水多番冲洗,也有人家会用淘米水来清洗,这种方法很像湘西的少数民族清洗腊肉时的景象。
这是因为在腌制的过程中为避免腐败用盐一般很足,如果不多番冲洗稀释其盐分,那么等待你的将是一盘咸的齁死人的硬菜。
即使做好了也是一道失败的作品,吃上一口马上就会吐出来喂猫。但我们的喵星人也不傻,人家只是闻闻气味,就化作佛系状态,除非真的饿了会多吃几口,不然结局普遍是人憎而猫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