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如此,也还会有猫腻出现。那些菜市场的老板对待这些厨师的态度明显和一般人不同,又是送烟又是送水的,临走了有时还会送菜送肉的,你说他们平常代表主家采购没有猫腻谁信?平时在摊位上买东西人家永远比你买的要便宜,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大家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卖给你就比别人便宜?
大家都是来赶集的,不是来看拖拉机的,没有人愿意担这个差事,唐玉光倍感无奈,只得将摇把取下交给唐飞越拿着。
向阳街是周围十里最大的集市,不论是店铺还是摊位上的东西卖的都比其他几个小集市要便宜,因此过来赶集的人颇多。不止是本乡的人,甚至隔壁几个乡镇都有人过来置买年货。
医院和邮局门前的空位上就停了不少自行车,三轮车,拖拉机和几辆面包车,不过基本上没有人在这里看车。乡里不比县城,县城里现在流行将车子扎在固定的地方,会有人给你一个号牌,买完东西拿着号牌去取车,交两毛钱托管费就够了,一个小时是两毛,一天也是两毛,这就相当于花两毛钱委托人专门替你看车子了。至于向阳这里,即使有人收费估计也不会被搭理。
走过这一片停车场,放眼望去,一个挨一个的,乌压压全是人,有些张袂成阴挥汗成雨的味道。平日里有些稀稀落落的大街,现在这头望不到那一头,并且空手的人很少,肩扛手拿,大袋小袋的,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这个年月,人们对过年不是一般的重视,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貌似都非常期待过年的味道。只要条件允许,大家总会力所能及地多置办些年货。对于乡上的商家来说,年前一个月的生意是最火爆的,比的上小半年的利润。
大人们随意走走停停,见到中意的年货便驻足观看,和小贩就地讨价还价起来。唐飞越扛着两条洗干净的化肥口袋,另一只手提溜着拖拉机摇把,像个地主老财似的迈着八字步,遥遥跟在父母身后。至于唐慧娇和唐飞智,这会早就拿着他给的零花钱,跑的无影无踪了。
原先唐飞越在县城上学,也很少会去逛市场,毕竟他是卖方而非买方,吃的喝的除了家里带的,另外靠黄金岛产出全部都能解决,也用不着在市场上再去购买了。
不过这事一直是他的秘密,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父母自然也是不知道的。所以才会有今天逢集,父母马上过来买年货的事发生,并且他们人手一条大麻袋,貌似看起来是要准备搞个大采购。
先买肉类和鸡,他家虽然养了八头猪,但是昨天全都卖了,也没有留下一条杀着吃。原因很简单,就在前天,村里唐金龙家刚杀了一条猪,潭明月带着唐飞越刚刚割了三十多斤肉,所以现在过来再买点排骨就够了。每年年三十,唐玉光都会做一道糯米蒸排骨,尽管唐飞越觉得味道一般,属实不咋滴,但是唐玉光依旧乐此不疲地做。
买了十几斤排骨,还要买几只小鸡,今年家里面净忙着养猪了,公鸡早早就卖了,只留下几只可以下蛋的麻鸭。因此鸭蛋不缺,缺鸡蛋。不过倒是不用买,因为村里有人开了个养鸡场,昨天唐玉光已经从那拿了六十个鸡蛋回家。
鱼肉自然也是不用买的,别忘了唐飞越是怎么起家的。唐飞越考试之前已经三番五次从县城带了几十条鱼回家,白鲢、花鲢、鲤鱼应有尽有,除此之外还有大龙虾和海参鲈鱼等海鲜产品,对潭明月就说是同学送的,反正她也不懂。
鸡鱼肉蛋齐活了,搁在往年再买点蔬菜就差不多了,不过今年家里挣了钱,唐玉光的意思自然是再买点好的,比如牛肉羊肉。
“这牛肉怎么卖的?”唐玉光指着玻璃柜里卤好的熟牛肉问道。
“九块五一斤,”商贩回道,“都是卤好的,要不要来几斤?”
“这么贵,那边的呢?”
“六块,这边是生的,生牛肉便宜,”商贩看他购买的意愿还是有的,连忙递过来一支烟,道,“生的买回去你还得忙活一场,买点熟的怎么样?”
“有点贵了,猪肉集上才四块二一斤,前个在村里割的也才三块八三块九一斤,”潭明月打断道,“你这生牛肉都卖到六块了,这也太贵了吧?”
“大姐,你这话说的不对了,那猪肉和牛肉能一样价吗?你走到哪里看,不都是猪肉便宜牛肉贵嘛,”商贩也不恼火,笑着辩解道,“马上要过年了,集上什么价都蹭蹭往上涨,那辣椒都卖两块五一斤呢是不是?”
“买不买,飞越?”潭明月将这个问题抛给了长子,这种情况很常见,其实很多时候她都会这样处理,听起来好像元芳你怎么看这样的句式,对此唐飞越还能说啥,“那就买几斤熟的牛肉呗,羊肉就别买了,都不喜欢吃那玩意。”
这倒是事实,他们家除了唐玉光能吃羊肉,其他人对羊肉都无感。
在他们这种平原地区,所养殖的羊味道太膻,记忆里每次唐飞越闻见那种气味就想躲着走,直到多年以后去了西北读书,无意中吃了一次地道的西北羊肉串,这才发现原来羊肉也可以这么可口。除了羊肉串就啤酒这个搭配,他还喜欢涮羊肉火锅,前世兰州那边的涮羊肉火锅同样是难得的美味佳肴,算得上经典火锅样式。
他猜测可能和地域有关,众所周知,中国的羊肉以贺兰山最棒。可惜历史上人的需求导致养羊的数量远超当地植被再生速度,水土流失严重,后来规定不能再牧外放养,那种最鲜美的味道似乎也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