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草者从来只是食物链条上的盘中餐,除了人类之外盖莫如是。
一场大战过后,鹿群也跟着退走了,这一次狩猎场内一片寂寥,伴着狼藉不堪的现场。
自唐飞越如天外之客忽然杀至,于兔起鹘落间杀退狼群,整个围观的物种都像见了鬼似的保持沉默。
落叶层深处,棘沙藤蔓像遇见真正的天敌一般直往下沉潜,天空之上,那群黑色的秃鹫有些夸张地扇动着翅膀高高飞起,看上去似乎像是在远离唐飞越。巨树之上云豹全神贯注地盯着树下,四蹄扒拉着树干,瞳孔里明显有几分畏惧之色,至于那条毒蛇,早就逃之夭夭了。
从这些生物的种种表现来看,唐飞越身上无疑是充满强烈的危险性的,毕竟动物的敏感程度远甚人类,更何况这些久经变异过的种群。
虽然弄不懂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只两足动物且这般强大,但既然目睹了其强大,大不了以后躲着就行了,打不过总躲得过吧?
换言之,这场战斗,也算是人类重回近似远古的蛮荒时代,向自然卷宣告其霸主地位的一种小小展示。毕竟黄金岛上还有很多其他巨无霸般存在的生物。
但毫无疑问,这样的战斗场面今后应该会经常发生,倒也算不上贯行什么以杀证道这种中二的理念,只是一种修行的方式罢了。
俗语道,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拳是法门,功则是基本功,是拳术中力量、速度、柔韧等的练习。
不论学什么搏斗技巧,都必须有这些必要的基本功训练,没有力量就没有伤害力度,没有速度就没有进攻效率。至于电影上看到的那些女明星穿着高跟鞋,轻巧巧的就能打倒对方,那都是胡扯。
对于修行来说同样如此,宇道之拳还好,用不着打打杀杀,而新月十二斩却必须是这样的修行方式,只有在一次次搏命对杀中才可以彻底领悟其真谛,才能提升其技能。
说到底,所谓的对鹿群的怜悯只是表面借口而已,本质上唐飞越只把它当成一场游戏,一场有关杀伐进化的游戏。
一句话,怜悯之心可以有,但过多的怜悯则毫无必要,毕竟弱肉强食从来都是世界的常态。
他可以救梅鹿一次,可以救两次,但不可能一直这样解救下去。天地之间物各有主,他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
他对自己杀死的野狼兴趣不大,除了拔毛做狼毫之外。而那些死去的变异梅花鹿则不然,瞧瞧这些张明黄色的斑点鹿皮,想来做几双帅气的靴子倒是不错,绰绰有余了,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这个想法一经冒出,便立即付诸行动。弯刀祭出,细细切割一番,回头看了几眼附近的巨树,轻笑几声,然后背到山涧溪水之畔。
以活水清洗鹿皮上的血腥气味,尔后回到巨石村落的石坊,先是以感知意念挤压出鹿皮上多余的水分,然后参照古法按部就班地制成几双漂亮的鹿皮靴子。
算好时间,回到现实已是晚上十一点,唐飞越忙碌了半晌,径自沉沉睡去。
鸡鸣过后已是清晨五点,唐飞越准时从沉睡中醒来。开灯,推窗,一股寒气直逼屋内,角落里炉火的颜色很暗淡,唐飞越打开封门,换了块新碳,然后把一锅冷水放在炉上开烧。
外面的世界依旧在熟睡中,周遭万籁俱寂,黑暗里有雪落的声音。
和他期盼的一样,这场雪下了一夜,而且是鹅毛大雪,到现在都没有停止。
唐飞越披着一身单衣走出房门,一脚踩在偏房平房楼顶上,顿时脚面就陷了进去,积雪已达三根手指的厚度。坦白说这样厚度的雪现在很常见,而在后世基本已经成为绝迹。
唐飞越扬起头来,望着无垠无限的天空,任凭雪花落在肩上,随即开始深呼一口气,然后打拳。
拳影舞动,身姿流转,宛若翩翩起舞的英雄少年,拳风过处飞雪退散,声势惊人。打了几遍拳后身体开始发热,动作一收,右手登时多了一把天行剑。
剑光霍霍,武动青春,剑来如羚羊挂角,剑去似沧海成空。
就这样舞剑弄姿,舞着舞着,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叫做天下第一。有一招东瀛剑术叫做雪飘人间,非常有意境的杀招名字,非常凄美的一段爱情故事,当然髙美圆更是美得令人难忘。
唐飞越即兴起舞,霎时间剑光翻转,积雪纷纷融化。耍了几式新月斩后,但见他双手持剑,高举头顶,一个跳跃飞起,一剑斩下,登时一道气浪平地升起,笔直往前,四指厚的积雪悉数被卷起,如海浪一般排山倒海般地向前面涌去。
就像被推土机平推一样,纷纷坠入楼下的路面上,发出震天的声响。
唐飞越收起天行剑,揉揉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楼下张望了一眼,虽然对自己即兴模仿的招式很得意,但是万一砸到行人可就不好了,即使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
好在此刻路上并没有行人的影踪,昏黄的路灯下四下一片寂静无声。房东大概睡得也很死,也听不见什么动静,隔壁的学生住户也是如此,如此他就放下心来,继续演新月十二斩。
等到唐飞越练完剑,全身热气腾腾如笼罩着一层白雾。
回到房间关上门,闪身入林间深潭里清洗了一遍,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和鹿靴重新回到现实里。

